弦外之音你来自遥远时空中 粟薇薇小说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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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坚持的理由不重要

  “jian杀?”粟薇薇吃了一惊,问:“现在警方还未真正公布沈夕的死因,你怎么知道她是因为jian杀?”

  迎着她怀疑警惕的目光,纪程然弹了下她的脑门,没好气地说:“不要用那种看禽兽的眼光看我,我还没有那么重口味。会知道这个,是因为我一个发小正好在法医院工作,沈夕这件案子他也有参与,我也是偶然听他说了几句,说是受害人在生前曾受到十分严重的性/虐待,所以才知道一点。”

  “这么说,凶手不是苏梦果或者沈黎了?”她有一点不甘心。

  “难说,只能说,她们两人的嫌疑是最小的,当然也不可能排除她们买凶害人,但,假设一下凶手真的是她们两人的话,买凶杀人也应该是给沈夕一个痛快结果,而不是采取一种近乎心理变态的性/虐待。”

  纪程然耐心地跟她解释。

  潜意识里,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,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如果沈夕真的是被变态杀手杀害的,那一定不是苏梦果或者沈黎。会通过虐待受害人发泄性/欲,从而获得某种变态满足的,百分之九十九是男性。

  这样一来,她原本觉得很可疑的苏梦果和沈黎,反而没有什么嫌疑。排除掉女性,那么只剩下陈锋以及情夫的周柯杰。

  拧眉沉吟半晌,她的情绪有些低落,“照你这么说的话,男性的话,就只有陈锋和周柯杰了,或者沈夕还得罪了什么人?”

  纪程然没说是,也没有肯定她的猜测,而是转换了一种语气:“薇薇,你为什么那么迫切想要找到杀害沈夕的凶手?”

  迎着他逼视的目光,粟薇薇到嘴边的瞎话戛然而止,吞吐半晌,方才缓缓地说:“说了你也不懂,还会觉得我多管闲事。就连我当狗仔这件事,也一直不被家人以及亲朋好友所理解,觉得我的选择荒唐又荒谬,迟早有一天追悔莫及。可是,直时至今日。我从不后悔。”

  她从未对身边的朋友亲人说过这些话,不知怎的,此时却突然有了一种很强烈额倾诉欲望。加上面前男人那双灼灼如星光的眼睛,令她紧绷的心情,不知不觉平静了下来。

  她托腮想了想说:“我大学修的是新文媒体和政法,本以为将来就算当个记者,大概也是个新文播报员。但大三那一年,广城发生了一件明星子女绑架案,当时被绑架的是某个大明星的一双子女,绑匪要求明星不许报警,将赎金悄悄拿去暗中交易。而明星为了子女安全也确实没有报案。后来这件事却不知怎的被几个狗仔知道了,没日没夜跟在明星后面,巴不得挖到什么猛料,这件事一波三折,最后,你猜怎么着?”

  她看向了纪程然。

  纪程然:“最后,这件事惊动警方,与那个明星商议好一方去交赎金,而警方暗中埋伏伺机救人,但却因为狗仔队的跟拍而暴露目标。最后那个明星的一双子女被绑匪撕票,两个可爱无辜的孩子也因此离开了这个世界。”

  “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。”

  粟薇薇倒也没有怀疑别的,因为那件绑匪案实在太过轰动,“那可怜的两个孩子,因为大人们的疏忽和利益,就这么失去了生命,而那个明星一连失去一双子女,痛不欲生,从此离开娱乐圈隐居国外。之后,那批跟拍的狗仔队也受到了社会的谴责以及不谅解。说来可笑,我当初知道这件事后,不知道将那些记者骂了几回,谁曾想最后却选择了狗仔这一行。”

  纪程然微微一笑:“你想以身作则挽回娱乐记者的形象,其实没必要这么牺牲自我。”

  “没你说的那么伟大,还牺牲自我?”粟薇薇切了一声:“我就是一时冲动,没想到还就真的就成了一名狗仔。”

  没有人能明白,当她决定选择娱乐记者时那种想要努力改变的心情,那么的强烈,坚决。以至于在两年多的职业生涯里,她每在跟拍某个对象时,都会不由自主想到那两个因为无良记者的疏忽而丧命的无辜孩子……所以,她从来不会因为“抢先报道”而将跟拍对象逼入绝境,更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,去编排揣测每个跟拍对象。

  沈夕遇害一事,给她的打击太重了。

  所以,她才会那么急切而坚决地想要找到凶手,还被害人一个公道。这也是她当初毅然决然选择当一名娱记的初衷,除了挖掘娱乐八卦新闻之外,更重要的,她要将掩藏着罪恶的那层伪装的美好彻底撕开,露出事实的真相。

  她没指望说这些纪程然会懂,但他出乎意料地听得很认真很专注,眉宇间更没有露出别人听到她说这些之后的不屑,这让她感动。

  “我说了这么多,你现在该明白,凭你几句话是无法阻止我继续调查下去的。”

  纪程然抬头看她,“我明白你的决心,但这不能成为你去冒险的理由。”

  他可以支持她的选择和工作,唯一不能做到的,就是放任她去冒险。

  他不知道还能在她身边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这次逆天回到过去,究竟能不能改变她的命运。但只要有一丝希望,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,也要护她一生平安喜乐。

  这样想着,情不自禁就伸开双臂将她拥进怀里,粟薇薇吓了一跳,用力推开他:“臭流氓,又想吃我豆腐!”

  被她无情推开,纪程然哀怨无比:“我是听你讲得太感人了,一时间心情很沉重,借你的肩膀靠一下而已。”

  靠!谁会相信一个纨绔流氓的说辞啊混蛋。

  粟薇薇怀疑地盯了他半晌,确认没有其余不良动作,这才稍稍放下心。想到沈夕的事,又沉重无比,叹了叹气,“沈夕的事我肯定是会继续查下去的,你那么贪生怕死,趁早搬出去算了。”

  “老婆,我可是交了一半房租了。”纪程然死皮赖脸缠上去,不依不饶:“再者谁说我贪生怕死了,这辈子生是你的老公,死是你的死老公。要不我帮你调查吧?”

  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
  “不要客气嘛,咱俩是什么关系,所谓老婆有难老公上,亲爱的老婆大人,你就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……”

  粟薇薇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,没想到纪程然很快就开始行动,并且以超出她想象的行动力,以最短的时间打听出沈黎和苏梦果的行程,顺便把她拉上一起去跟踪偷拍。

  粟薇薇无语,之前是谁义正言辞说偷拍跟踪是不对的。

  纪程然兴趣盎然,一边将微型摄像机藏在背包里,一边同她咬耳朵: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那苏梦果和沈黎难得出现在同一家西餐厅里,老婆,等会我们兵分两路,你去跟着苏梦果,我去跟踪沈黎,怎么样?”

  粟薇薇正要答应,却看到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餐厅里,正对着落地窗户的沈黎,视线始终落在沈黎那性感火辣的低胸连衣裙上,心头一阵冒火,不屑道:“哼!臭流氓,还说什么帮我查案,根本就是为了偷窥美女而已,无耻下流。”

  纪程然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,眼睛不眨一下,“老婆大人,你要相信我爱的人是你,绝对没有偷看那个女人傲人火辣的胸口和白花花的大长腿。”

  粟薇薇:“……你怎么不去死!”

  她气愤举起包包怒砸了他几下,还不解气,又抬起高跟鞋的脚尖,狠狠地踩在他的脚板上。

  “嘶——”纪程然哀叫一声,回过神来,粟薇薇已经走向楼梯,只留给他一个孤傲不羁的背影。

  这个妮子,动起手来可真够狠的。不过,好甜蜜啊,老婆大人生气吃醋的模样,简直可爱讨喜得不要不要的。

  如果粟薇薇此时看到他脸上一副陶醉不已的笑容,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给他贴上变态的标签。

  在粟薇薇离开之后,纪程然又打量了沈黎一番,目光在她那高耸傲人的胸脯上停留片刻,嘴角慢慢溢出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
  沈黎浅啜了口卡布奇诺,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镶钻手表,眉头微皱了下。距离约定时间已经快到了,怎么对方还没有出现?

  就在这时,面前一片阴影投射下来,低沉嗓音蕴着笑意在头上响起:“美女,可以拼一下桌子吗?”

  沈黎闻言一愣,看到纪程然大大咧咧拉开椅子坐下来后,为难道:“先生,这个位置?”

  “难道美女已经约了人?”纪程然挑眉。

  “呃,没,没有,你请便。”沈黎不经意打量他一眼,美眸流转,面前这个男人虽然衣着装扮朴素简单,可那清贵优雅的气质,却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够拥有的。这让她不悦的心情顿时好了几分。

  被人搭讪不是一回两回,沈黎还是第一次被这种外表这种气质独特的大帅哥搭讪,是女人都会觉得骄傲。

  纪程然坐下来,叫了一杯拿铁,低头喝咖啡久久没有说话,更不像要来搭讪的模样。沈黎蹙眉,看到周围几桌的小女生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过来,挺了挺胸,似有似无地俯下几分。

  纪程然果然如她所愿看过来,而且目光就盯在她汹涌起伏的胸口上,沈黎得意一笑,亏她还以为对方真是什么坐怀不乱的真君子,真是可笑,这些臭男人们还不都是一个样。

  “先生,你盯着我干什么?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?”明知道对方在看什么,沈黎故意娇羞一笑,轻轻掩住半遮半漏的领口,嗔怪地说。

  这个男人并不惹人讨厌,她乐意陪他玩一玩。

  “你的项链,很特别。”纪程然收回目光,冲她粲然一笑。

  这本是一句恭维话,沈黎闻言脸色一变,转瞬平静下来,“先生说笑了,这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而已,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?”她不动声色地抚摸着脖子上的钻石项链。

  稍纵即逝的变化,已经足够他确认心里的猜测。

  “这款项链看起来款式普通,只有行家才能看出门道来。”他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,烟雾缭绕,看着她侃侃而谈:“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,你这款项链出自法国著名珠宝设计师Smedley的作品,采用的是世界上净度最纯折射角度最多的钻石加工制作而成,外行人看起来与普通无异,仔细观察会发现它的光芒璀璨夺目,光华内敛,实际上价格比市面上常见的钻石,也要高达几十倍不止。”

  沈黎惊讶:“先生真是好眼光。”

  暗暗松了口气,看来是她想多了,对方只是对珠宝比较有点研究而已,想趁机在她面前显摆一番,引起她的关注罢了。

  

 

第十二章 你要跟谁去领证?

  另一方面,粟薇薇上了二楼的雅座后,挑了靠近墙角最不起眼一个位置,将DV藏在手提包里,打开一条缝隙,将摄像头面向卡座前面的苏梦果。准备就绪后,点了杯饮料,打开手机刷了下微博,眼睛却时不时盯着目标苏梦果。

  她所在的方向,恰好侧对着苏梦果的卡座,在调整拍摄角度时,粟薇薇发现,如果从背面观察的话,苏梦果的背影跟沈夕十分相似,同样纤细瘦削,身高也差不多,加上那一头韩式浅棕色梨花卷发,两人的衣着品味极其相似,如果只是从后面或者侧面看去,有时候甚至会将两人搞混了。

  这让她想起上次在公交车上看到的那个疑似沈夕的女人。

  粟薇薇很吃惊,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,那天看到的人并非沈夕,而是苏梦果?果真像纪程然说的那样,现在时兴整容,也许只是她看岔了眼,将苏梦果误认为是沈夕?

  努力回想那个当时看到的那张脸,再跟不远处的苏梦果背影重合起来。

  她甩甩头,发现只要每次深入去思考这个问题,脑海里那个影像就会越来越模糊,白茫茫的一片。她按捺住自己不再想下去,专心观察着苏梦果。

  有个男服务员认出苏梦果,与她合照。

  隔壁卡座一位中年男子抱着儿子经过卡座时,“一不小心’”打翻了咖啡,苏梦果站起来不知道说了什么,那中年男子递给她一包纸巾,道歉后抱着儿子离开。

  苏梦果戴上墨镜,又点了一杯摩卡和一份黑森林蛋糕。

  苏梦果起身离开……

  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粟薇薇暗暗记住苏梦果的每一个动作,即便DV已经拍下刚才那一幕,有很多细节,她还是会选择自己亲眼去观察。在苏梦果离开后,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,这才结账买单。

  下楼梯的时候,她一眼就看到纪程然与沈黎谈笑风生,沈黎笑得花枝乱颤,两人不时相视一笑,又彼此聊着什么趣味的话题,看起来就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。

  看到这一幕,粟薇薇眼里的两簇小火苗熊熊燃烧起来。

  这个臭流氓,这还不到半个小时,他居然就勾搭上了沈黎,还一脸色眯眯地看着人家,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无耻的混蛋流氓。

  枉她这两天还对他有一些改观,现在看来,她的眼光怎么可能看错人,像他这种人渣,就应该趁早人道毁灭了。

  纪程然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突然看了过去,正好与粟薇薇喷火的眼神撞在一起,错愕片刻,他淡淡收回目光。

  臭流氓,居然敢当做没看到我!

  粟薇薇气不打一处来,捋起袖子,差点冲下去揪住他的耳朵狠狠揍一顿。在路过客人奇怪的目光下,不甘不愿忍下这口气。真是气死她了,女子报仇,十年不晚!

  看到她跺脚走出咖啡厅后,纪程然眉宇松开,站起来笑道:“沈小姐,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了。”

  沈黎难掩失望:“哦,纪先生是个大忙人,倒是我啰里啰嗦说了那么多,打扰纪先生了。”

  “无妨,能够与沈小姐这样的大美女一起品咖啡聊天,也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情。”纪程然淡淡一笑,转身打算离开。

  “等等。”沈黎站起来,娇羞地看着他,恋恋不舍道:“相逢即是有缘,纪先生不留个联系方式吗?”

  她很少主动向男人索要联系方式,显得拘谨而羞涩。

  “既是有缘,何必留下电话?”纪程然挑眉看了她一眼,“相对于安排,我个人比较喜欢不期而遇。沈小姐,再见!”

  从来没被异性拒绝过的沈黎,第一次主动示好却被拒绝,短暂的难堪之后,她扬起下颌,望着纪程然潇洒不羁的背影,缓缓握紧了拳头,眼睛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狠厉。

  这个男人,她要定了!

  粟薇薇并不知道她一离开,纪程然就立刻追了出来。在街道上走走停停,不时对着空气碎碎念,一会儿龇牙咧嘴,一会儿横眉怒目,路过的行人被她那凶狠的表情吓到,都不敢靠太近。

  一道爽朗的呼喊,打断她的胡思乱想。

  “薇薇,你怎么在这里?”

  粟薇薇转过身,眼睛倏地亮起来:“清羽,你什么时候回国了?哎哟我的天哪,该不是我出现幻象了吧?”

  许清羽扑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,两个女孩子就在大街上抱在一起,也不管旁人如何侧目议论,“傻丫头,我昨晚上回国了,正打算找个时间去见你,没想到居然在大街上就狭路相逢了。”

  “你还好意思说,去了一年多都没个音讯,你要再不回来,我都快忘了你这个朋友了。”粟薇薇嘴上嗔怪她,那弯弯的眉眼以及上扬的嘴角,却泄露了她欣喜的心情。

  许清羽不好意思说:“没办法,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,秘密任务嘛,在任务期间别说打电话写信了,就是上个厕所都有人盯着。我找不到机会联系你,可把我想死了。”

  “是,你现在可不是一般人,我不怪你,早就听说部队里总喜欢执行些什么秘密任务。知道你受苦了。走,姐们请你吃好吃的去。”

  两人挑了一家农家菜馆坐下来吃饭。已有一年多不见的朋友,见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。粟薇薇和许清羽同时广大学生,两人同窗四年,友情深厚,毕业后,粟薇薇选择了娱记这条道路,而许清羽则是选择进了部队,从此之后,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算,然,这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友情。

  在部队里的情况怎么样,许清羽从来不肯细说,只是寥寥几句一笔带过,粟薇薇晓得她的艰难和苦衷,也没有问那么多。话题不知不觉转向了女孩子间最热衷的情感方面。

 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,许清羽在部队里也不知道她的事,想了想便问了她跟方远哲之间的事。粟薇薇纠结了半晌,将方远哲劈腿出轨以及两人已经分手的事说了。

  “啥?那只白斩鸡居然敢劈腿出轨,我靠,老娘这就去做了他!”许清羽一掌拍在桌子上,杯碗发出一道道震颤巨响。她双手叉腰,一副要将方远哲吞下去的恶毒霸道模样。

  周围无数道目光射过来,粟薇薇尴尬地拉扯她坐下来,压低声音:“你别那么激动,注意形象。”

  想起自己现在是在部队里,哪怕没人看着也不能丢了部队的脸面。许清羽情绪平复了许多。粟薇薇无奈摇头,清羽的性格还跟大学里那样,率直爽朗,火爆耿直,也正是因为这性格相投,两人才会成为要好的朋友。

  但她另一方面又为她担心,她们已经走出校园,再不复年少轻狂的恣意随便,而清羽如今又在部队里,以她的性格,要是不好好收敛起来,难免会吃多苦头。

  “安啦,我做事你还不放心,自有分寸。”许清羽用力拍了拍胸脯,在粟薇薇目瞪口呆下,讪讪放开手,笑道:“哈哈,习惯了,平日里跟一大群爷们整天腻在一起,粗话也骂得,下手也不软。倒是你,说吧,方远哲那个负心汉怎么作死的?”

  她没有隐瞒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  “这男人啊,也忒不是个东西了。”

  “谁说不是呢。十个男人九个坏,还有一个没人爱。”粟薇薇想起刚刚看到纪程然与沈黎的一幕,深深觉得自己受了刺激,“算了,谁说女人这辈子非得靠男人过活,我就不信邪了,少了个臭男人我就活不下去。”

  许清羽心有戚戚焉,听到她的感叹,脸色也黯了几分。

  粟薇薇心生不妙:“是我失恋了,你忧伤个什么劲啊。对了,光顾着我,你和洛凯呢?”

  “早就吹了,他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,一年到头待在部队里,既不能陪他看电影吃饭,又不能给他一个正常女朋友给他的关怀。我一怒之下就跟他分了……”

  粟薇薇和方远哲,许清羽和洛凯,是广大那一届学生里数一数二的“神仙眷侣”。青春期的恋爱,轰轰烈烈,无所畏惧,相爱时可以爱得死去活来,不爱了,也可以一拍两散各奔东西。

  相比粟薇薇和方远哲之间的小打小闹,许清羽和洛凯之间的爱情,更显得曲曲折折跌宕起伏。谁也想不到大大咧咧性格火爆的清羽,会喜欢上沉默寡言、好胜高傲的洛凯,更想不到一向讨厌女人接近的洛凯,会接受清羽的表白。

  女追男的戏码,在郎多妹少的广大是很少见的。许清羽从追求洛凯,到表白,到两人交往,整整花了两年的时间。大三时,两人终于如愿在一起,本想着可以过上一段你恩我爱的缱绻时光,没想到这段恋情又遭到许家父母的阻挠,许妈妈亲自到学校找上洛凯,要求他离开清羽。

  洛凯的高傲,清羽的坚决,最终使得这段恋情持续下去,在三番五次离家出走之后,许家父母终于无力阻挠他们。两人之间的恋情经过重重考验,不离不弃,终成为广大那一届众口传颂的佳话。

  粟薇薇一度认为,就算全天下的情侣都分手了,许清羽和洛凯也绝对会相亲相爱直到海枯石烂。试想,无论是八卦电视剧还是言情小说里,哪对大学情侣在父母的阻挠下不分手的?

  而洛凯能顶住许家父母的压力,勇敢坚持着这段恋情,可见他对清羽,用情至深。

  却未曾想过,这段恋情,没有死在别人的阻挠和破坏,却折在了恋爱的男女手中。

  “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?”粟薇薇夹了一只鸡腿放在她碗里。

  “走一步算一步,就像你说的,谁少了个男人就活不下去了。正好部队给我三个月的假期,我打算到处走走,放松一下心情。”

  她点点头,两个同病相怜的女人互看一样,差点抱在一起痛哭。许清羽擦了擦眼角,看着她认真说:“老娘现在总算发现了,再花言巧语的男人,都没一个死党闺蜜来得重要。薇薇,反正咱俩现在都是单身狗,不如凑在一起过日子算了。”

  粟薇薇塞了一嘴巴变态辣土豆片,闻言泪流满面,“……好,国内领证可能有点困难,还有咱爸咱妈的思想准备谁去做?”

  话音刚落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。

  “老婆,你要跟谁去领证?”

  

 

第十三章 分析

  听到声音,粟薇薇脖子僵硬,像电影慢镜头一样缓缓地往后扭去,就看到纪程然双手抱胸,斜眉抿嘴地看着自己,那不明觉厉的眼神,分明透着捉奸在床的质问和悲愤,看得粟薇薇心脏狠狠抖了两下。

  捉奸在床是什么鬼?

  “你,你怎么在这里?”她刚刚跟清羽聊得起劲,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纪程然一直跟在她身后,顺便连带着两人刚才的苦水也一并听了进去。

  纪程然脸色很不好,这种不好延伸到许清羽身上时,更加不好了,“老婆,这位是?”

  许清羽“腾”的一下站起来,眼睛瞪得鸡蛋大,不敢置信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,“薇薇,你结婚了?”

  “怎么可能?这就是个误会,清羽你别听他胡说八道。”粟薇薇激动得站起来以示清白,却纪程然从后面一把揽住,小脑袋儿被他按在怀里,整个人重力因为惯性全都压在他身上。

  不知情的人看来,还以为小情侣恩爱缠绵难分难舍地抱在一起。

  次奥!鬼才跟他很恩爱很缠绵!粟薇薇简直想死了有米有?为什么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前一刻还能光明正大调戏美女,下一刻又能在她面前装得深情款款,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  许清羽不淡定地指着纪程然,甩甩头:“不行!我肯定是出现幻想了。薇薇你先别说话,我想静静。”

  粟薇薇差点问她静静是谁。

  “纪程然,你还不放开?”挣扎无果,她怒瞪着他,额头上青筋暴跳,已经濒临火山爆发边缘。尤其是想到不久前看到他和沈黎谈笑风生的那一幕,更是气得牙痒痒。

  “你生气了?”纪程然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起伏,有些郁闷,难道该生气的不是他吗?

 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老婆,差点就要跟别的女人出柜领证了,该哭的人是他好不好?真年头防备男情敌也就算了,还得小心看着她的好闺蜜,简直没有活路了。

  “我生什么气啊,某人不是跟大美女聊得很欢脱嘛,还要回来干什么?”一出口,粟薇薇才意识到这句话不大对劲,又改口解释:“我可没有兴趣干涉你的私事,只不过,调查沈夕这件事以后就不用你跟来了,反正你除了泡妞把妹也帮不到什么忙,像你这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色胚,跟你合作简直拉低本姑娘的智商。”

  “奇怪——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……”

  “酸吗?本姑娘让你痛痛快快酸一次。”粟薇薇狞笑一声,屈指对准他的大胳膊狠狠拧下去。

  十指的力量透过衣服直抵肌肉,痛意传遍四肢百骸。纪程然只是微微蹙眉,轻轻拉开她的手,温言道:“好啦。别掐了,方才是我不对,不应该光顾着沈黎而忽略你。不过你想想,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沈黎那个女人警惕高得很,我要不跟她熟悉熟悉,怎么可能发现端倪?”

  “冠冕堂皇的借口谁不会说。”粟薇薇丢给她一个“你继续编”的鄙视眼神。

  趁着许清羽去洗手间的空档,纪程然拉着她坐下来,面露得意:“反正我这边得到不少讯息,就不知道你去跟拍苏梦果有什么收获?”

  两人相视一眼,她收敛了玩笑,认真地看着他:“苏梦果一定跟沈夕的死有关联。就算不是凶手,也是嫌疑人。”

  “我同你一样,沈黎也有很大嫌疑。我推翻之前的结论。”

  “哦?”本以为他只是借机泡妞,没想到他真的查出问题,粟薇薇顿时来了兴趣,故意考验他,“那你说,沈黎哪里可疑了?”

  “有三点。”纪程然竖起三根手指,慵懒地靠在座位上,一字一顿地说:“第一,她今天约了人见面,对方是个男人,我过去搭讪问她是不是约了人时,她却回答没有,并且,从头到尾约好的人都没有出现。”

  粟薇薇打断他:“打住,你说她约了人见面,而且是男人,她告诉你了?”

  “这个你先别问。”纪程然直接略过她的疑问,接着说:“第二点,我在沈黎身上,闻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,虽然她用非常浓烈的香水掩盖掉那种气味,但还是逃不过我的鼻子。你猜猜看是什么味道?”

 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:“死变态,我就说你接近她肯定不怀好意,连人家的体味也好意思说。”

  这丫头的想象力还真丰富。

  纪程然戳了戳她的脑门,无可奈何:“想什么你,我闻到的那种气味不是体味,而是一种类似毒品的味道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应该是海洛因。”

  “不能吧?”

  也难怪她不相信,如果不是他曾经对海洛因这些玩意研究过一阵子,单凭两人待在一起聊了几句,他也无法那么迅速便确认她吸毒的事。沈黎在外表上绝对看不出吸毒,手腕胳膊也没有发现针孔。

  粟薇薇倒吸一口凉气,环顾四周,压低了声音:“你真的确认沈黎吸毒了?”这可是大新闻啊,虽然沈黎不是什么名人艺人,不过就冲着她是沈夕的妹妹,这消息要是曝光了,广城的人民群众的情绪肯定掀起来啊。

  “这第二个也还没什么,真正让我起疑的是第三点。”他一本正经道:“沈黎脖子上的钻石项链,安装了袖珍微型窃听器。”

  整整沉默了一分钟。

  粟薇薇面色凝重,低头沉思半晌,纪程然说的这三点消息,一点比一点更具爆炸性,相比起最后一点,难怪他说沈黎吸毒也没什么,那也只能说她暗地里是一个瘾君子,但也无法证明她跟沈夕的死有关。

  然,综合这三点问题,一个行事鬼祟、有吸毒历史并且身上还随时带着窃听器的女人,那就大大不简单了。

  她已经完全将纪程然泡妞一事抛在脑后,心情沉重,在脑中将这些爆炸性消息顾虑了一遍,再次提出刚才那个问题:“我还是不明白,你怎么知道她约的是个男人?”

  “我不但知道是个男人,还知道是个年龄在25岁到35岁之间的优质男人,这个男人品味卓绝,相貌出众,并且拥有非凡社会地位,在外人眼里,算得上是那种有钱有势的钻石王老五。想不想知道为什么?”

  “想。”粟薇薇呆愣地点头。

  “很简单,沈黎在咖啡厅里的座位,是情侣卡座。当时并没有什么客人,比那个情侣卡座的环境要好得多的还有不少位置,她却偏偏挑选了情侣卡座。其次,在跟我聊天的半个时辰内,她有意无意地看了十三次钟表,说来你可能不信,爽约的对象如果是女的,她绝对不会露出那种哀怨的表情,除了对方是个男人,而且是个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。”

  粟薇薇咂舌,心里对他的评价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她还真以为他就是去泡妞撩妹的,没想到半才个时辰而已,他就有理有据地看出这么多异样,还细微入至到令人发指。

  捎了捎头发,她疑惑道:“就算是男人,你怎么确定地方的年龄还有社会地位?”刚才他说的那两点都有点意思,但这并不代表就是事实,没准人家沈黎随便挑了个位置,没准她突然来大姨妈了心情不好呢?

  纪程然赞赏地点点头:“那你说一个女人如果抽烟的话,会随身带着两款顶级打火机,而且其中一款还是男士经典品牌打火机吗?”

  “你的意思是?”粟薇薇目光一亮。

  “一款纪梵希的简约打火机,一款是卡地亚镶镶钻珠宝打火机,如果让你选择,你会选择哪一款?”

  “当然是镶钻珠宝的,女人都喜欢那些光彩夺目的珠宝配饰。”她终于恍然大悟,“你的意思是,那款纪梵希打火机,她随时携带在身上,却没有使用?”

  “当时她从手包里不小心拿出来又放了回去,进而拿了那款卡地亚彩钻的。一个女人喜欢珠宝首饰是天性,绝对不会中途更换品味,所以我猜测那款纪梵希打火机,一定不是她的,很可能是她为了某个男人,更重要的是心仪的男人,所以才会随时带在身上。

  最后,结合沈黎的品味,性格,以及她那眼高于顶的目光,能被她看上的男人,非富即贵,并且品味卓绝,不然不会连打火机都选择非常具有儒雅气度的纪梵希。”

  粟薇薇对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  这犀利的眼光,缜密的判断,简直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有木有?

  纪程然喝了口水润润口,将目光移向她,那意思很明显,我收获这么多,那你跟踪苏梦果呢?

  迎着那得意挑衅的目光,粟薇薇不甘示弱扬起下巴,一口气从鼻孔里哼出来,“我没有你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,只是觉得苏梦果很不对劲。也同样有几点异样。第一,她也是约了人,对方爽约了;第二,她最近遇到了一件很困扰的事,所以她即便是坐下来喝杯咖啡,也总是坐得不安稳,身看起来显得很焦躁不安,眼睑下有点乌青,很可能是睡眠不足导致的;第三,有个中年男抱着孩子经过她身边时不小心碰到了咖啡,我发现他抽纸巾给苏梦果擦拭的时候,好像将什么东西放在了她的杯子里……”

  两人互相交换了下彼此得到的信息,相比之下,纪程然的信息更加详细,但只是他一面之词,显得可疑多了。而粟薇薇所说的一幕,全都被她拍下来了。

  但纪程然关心的,显然不是苏梦果和沈黎,而是她,“你跟在她后面,没有被她发现吧?”

  “这到没有,苏梦果看起来心不在焉的,我又低调行事,肯定没被发现。”

  “那就好,这件事不能打草惊蛇。”知道她的冲动性子,他不得不多嘱咐几句,听得粟薇薇叫苦不迭直打呵欠,纪程然绝对是隐藏聒噪啰嗦属性的大奶妈吧。

  许清羽从卫生间里出来时,看到他们两人紧挨着一起说着悄悄话,不由叹了口气,看来是她担心过头了,这丫头哪里是什么单身狗,明明是就是虐狗狂人啊魂淡。

  她觉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受到一万点打击。

  “清羽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粟薇薇见到她,第一时间远离纪程然,生怕被她误会。况且,失恋的女人心灵最脆弱了。

  无视掉纪程然那警惕的目光,许清羽故意将她拉到身边,“薇薇,难得我回来一趟,今晚我去你家一起住。行吗?”

  “不行!”纪程然斩钉截铁拒绝她,顺便将粟薇薇拉到自己身边,俊美非凡的脸,隐隐透着怒气和占有欲,“薇薇现在跟我住在一起,许小姐住进来不大方便,如果不嫌弃的话,我可以为你预约酒店豪华套房。”

  

 

第十四章 苏梦果,失踪了?

  “就凭你,还同居?”纪程然的话无疑戳到许清羽的怒气点上,当下甩开了胳膊,拳头攥在一起发出咯咯响声,“别以为薇薇好欺负,老娘可不是吃素的,你求婚了吗?薇薇答应嫁给你了吗?你们去民政局扯证回家摆喜酒了吗?”一连串的质问令纪程然错愕失神。看他那心虚的模样,许清羽就知道自己猜对了,更加嘚瑟起来:“看吧,被我说中无话可说了吧?什么都没有还敢学人家同居,我看你也长得一表人渣楚楚可怜的,何必这么死缠着我们家薇薇?”“清羽,干得漂亮!”粟薇薇捂嘴窃笑。纪程然已经够死缠烂打了,可遇上完全不吃这一套的清羽,她只能默默为他点根蜡了。纪程然一点儿笑意都没有,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,那凉薄清冷的目光,看得许清羽背后一阵森寒发毛。额滴乖乖啊,这男人怎么突然间换了种画风。那冰冷的眼神,简直跟她在部队里遇到的那个冷血动物一模一样。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真的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了,许清羽缩了缩脖子,没有刚才那样咄咄逼人,但事关好友的感情,她也不会轻易败退,只能硬着头皮昂首面对他那冰冷如霜的目光。“你刚才,说得没错。”优雅淡然地嗓音,卷起一道清浅的笑意,纪程然目光射向许清羽,穿过她落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粟薇薇身上,若有所思道:“看来我要抓紧时间,找个机会拜见岳父岳母,安排结婚喜酒的请帖,再去民政局把证扯了。如果没有意外的话,这几件事一天之内应该可以办完。”许清羽噎住,粟薇薇石化。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的意思是——”她话还没说完,身旁的薇薇已经被他顺势揽了过去,等她回过神来,纪程然已经抱着她走出了好几步,一脸霸道倨傲地盯着她,深邃漆黑的瞳孔里,透着浓浓的警告。许清羽相信,她要是再把薇薇抢过来,这个男人一定会冲上来将她狠狠揍趴在地上。而从刚才他那快如迅雷的动作,更让她明白一个事实:这个男人的拳脚功夫,绝对不会逊色于她。

  无视掉好友不断投过来的求救目光,她深深看了纪程然一眼,耸耸肩不予置否,“薇薇是我的朋友,如果她受到半点伤害,就算拼不过我也不会退怯。”

  纪程然微不可见轻点了下头,就揽着粟薇薇转身离开,后者还在挣扎不休,一边挥手向许清羽求助。他抓住她的手腕困在掌心里,“好了,你们叙旧也叙了,现在我们该回去办正经事了。”

  “你休想,我才不想嫁给你这种无赖色胚花心大萝卜。”误以为他真的要回去准备结婚领证的事,粟薇薇小心肝儿狠狠抽了一下。

  两人一路折腾,回到家已经夜幕降临。纪程然走到玄关处开灯,不小心撞到摆放在玄关处的花瓶,右手揉了揉肚子。这一幕正好被粟薇薇看到,想起他前几天被那辆黑车撞到的伤口。

  这几天都是她在包扎伤口,他嘴上不说,仿佛不当一回事。可她比谁都清楚,那皮开肉绽的伤口,哪有那么好就痊愈的。加上这两天都不见他怎么休息,每天都跟着自己到处跑,推推搡搡的,肯定会不小心碰到。

  “看什么看,坐下!”命令他坐定后,她提来医药箱,掀开他的上衣,果然发现伤口感染恶化,重新换掉纱布,又吃了消炎片后,她还是不大放心,“我觉得还是去医院看看。”

  “不用,小伤而已,再过几天就好了。”他靠在沙发上休息,看着难得温柔体贴的他,打心里觉得,偶尔受伤也不错,被她照顾简直不能再幸福了。

  “真是奇了怪了,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讨厌医院的人,你是不是怕疼啊?”

  “知我者老婆也,在我眼里,你比医院那些小护士专业温柔多了。”他笑了笑,心想总不能告诉她,他不是因为怕疼才拒绝去医院,而是他的体质,根本就不能去医院。

  “贫嘴!”

  纪程然垂眸,看着她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,小心翼翼的动作,以及她流露出来的关心,都令他觉得满足幸福。真希望,她能够永远这样没心没肺,开开心心的过着每一天。

  可惜,命运偏偏要来破坏这一切。

  温柔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刺痛,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幕幕重现:遍地骇然的尸体,触目惊心的鲜血一直蔓延到地下,在枪声响起的一刹那,女子曼妙纤细的身影发疯似的撞过来,他听到宣布死亡信息的枪声,在耳畔炸响。

  胸口,被喷溅出来的滚烫热血,染红灼烧。

  世界崩塌,绝望、悲哀、伤痛、撕心裂肺……

  “纪程然,你没事吧?脸色这么白。”粟薇薇抬眸,被他脸上的绝望神情吓到了,不就是伤口感染而已,至于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绝望表情么?

  回过神来,正好对上她疑惑又鄙视的眼神,纪程然心口涌起一种痛彻心扉的哀痛,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脏。

  粟薇薇猝不及防地被他拉扯过去,还没来得及反应,脑门就撞进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。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:坏了,刚才包扎好的伤口,肯定又要裂开了。

  “薇薇。”纪程然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将她拥入怀中,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。

  粟薇薇:“唔……”TMD老娘快要窒息了混蛋。

  “薇薇,永远不要离开我,不要抛下我,好不好?”他浅浅吻着她额额头,声音低低的。明明是呓语,她却从他语气中,听到了某种无以名状的痛哭,如泣如诉。

  虽然两人之间连那什么都做了,偶尔也被他占占便宜,可像这样被他密密麻麻地轻吻额头,她还是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。

  “你别亲了行不行……我答应你,公寓暂时借你住,就算你交不起房租,也暂时不会赶走你。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,行了吧?”

  “真的?”纪程然抱住她的头,火热暧昧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,一双眼睛渐渐明亮。

  橘黄色的灯光微醺,柔软舒适的长沙发上,一男一女以上下姿势叠在一起。纪程然身上仅穿一件单薄的T恤,而她也只穿了宽松舒适的棉质短袖睡衣,宽松的领口不知什么时候往下掉落,他只要一低头,就能看到她纤细白皙的脖颈,如白玉柔嫩细腻的肌肤,以及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。

  喉咙滚动了下,他强忍下对她的欲望,轻轻将她松开,然后为她整理比扯得松松垮垮的衣服。

  粟薇薇整张脸都烧起来,烫得她不敢抬头。心里却是汹涌起伏,刚才她是怎么了,居然没有挣扎反抗,反而还摆出一副欲拒还迎的姿势。呜呜,她好想去死啊!

  揉了揉她的头发,纪程然满脸笑意:“害羞什么,咱俩又不是没做过。”

  “做你个头啊。”她恼羞成怒,脸色绯红,伸手就要去揍他,没想到身体幅度摆动太大,反而差点往后摔倒下去,幸好纪程然足够眼疾手快,及时将她抱住,这才避免她的头与地面“亲密接触”。

  “色胚,你的手往哪儿放?还不快放开我!”

  “老婆,没想到你的身材出乎意料的很有看头啊。”

  粟薇薇抓起几个抱枕砸过去,“臭流氓!”然后手忙脚乱地收拾衣服,落荒而逃。

  “威威”他突然叫住她。

  粟薇薇跟逃难似的,哪里还去搭理他,一下子就跑得没了踪影。纪程然无奈笑笑,舔了舔嘴唇,有些意犹未尽。

  扣在掌心中的丝绒盒子,慢慢合上,盖住了绚彩夺目的光芒。

  现在还不是求婚的好时机,她还需要一段适应时间,如果太过仓促,只会适得其反。

  他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。

  粟薇薇接到林砚的电话赶到公司,得到的确实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消息。

  “什么,你说苏梦果失踪了?”

  林砚叉腰站在落地窗前,脸色难看复杂,脚边还散落着不少文件纸张。听到她的疑问后颔首,转过身来,语气多了几分冷硬:“有目击者证明,昨天曾在一家西餐厅里见到苏梦果,调查餐厅的监控后,发现你也在现场。”

  他那质问怀疑的口气,令她心里一颤。

  粟薇薇弯腰从地上捡起散落在地的文件,仔细看了一下,其中有几张,正是她在餐厅里偷拍苏梦果的图片,而其余则是一些当时在餐厅里用餐客人的口述记录。她站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,“董事长,你叫我过来想说什么?”

  “薇薇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林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冷静下来:“死了一个沈夕,现在又来失踪一个苏梦果,而且这两名女星在失踪前都被你跟踪偷拍过,然后杳无音讯,如今苏梦果下落不明,你跟我解释一下,到底在搞什么鬼?”

  林砚的话,让她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。

  “跟我没关系。”她抬头只是他打量的目光,“作为一名狗仔,我跟踪偷拍有什么错吗?”

  “你没错,可你跟踪的这两个女星全都失踪出事,你的问题就来了,明白吗?”他尽量压抑住怒气,放软了声音:“现在不关是媒体舆论将矛头指向公司,还有你,就连警方,都已经怀疑到你头上。你说吧,现在怎么办?”

  可以的话,他不想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,粟薇薇不仅是他的师妹,更是他相当看好的职员。他对她一向只有欣赏和赞美,从来不舍得对她大声说话,哪怕她有的时候固执任性一些,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  而粟薇薇也从来没有辜负过他的期待,工作起来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认真负责,甚至要卖命得多,所以,他一直有心要将她的职位提一提,就当做是对她额支持和鼓励。

  如果没有发生沈夕失踪遇害,以及现在连苏梦果都失踪了,一波未平,事情发展已经超乎他的意料。

  “我去找他们说清楚,苏梦果失踪跟我没关系,跟公司更没有关系。“粟薇薇咬紧嘴唇,掉头就走。

  

 

第十五章 我无愧于心

  “你想去哪里!”林砚连忙喝住她,脸色铁青。

  粟薇薇想也不想就说:“召开记者会,我会向大家解释清楚,绝对不会让公司遭受不白之冤。”跟踪沈夕的人是她,跟踪苏梦果的人是她,想要调查清楚整件事情的人也是她,如果仅仅只是她个人被骂被冤也就算了,但如果牵涉到公司,她没办法无动于衷。

  深知林砚这几年单凭一己之力撑起公司已是不易,别看公司现在风光无限,前途一片光明,越是发展势头大的公司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只要现在公司陷入什么谣言或者冤屈,那林砚这几年的努力,就算付诸东流了。

  “董事长,我——”

  林砚打断她:“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,更不要做。安安静静待下来,媒体群众那边,我自己会妥善处理。你现在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,我给你放几天假,出国也好,当做去散散心,OK?”

  粟薇薇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解释弥补的机会都没有,当下急红了眼睛,“师兄,我知道这次是我莽撞冲动了,但你要相信我,她们失踪真的跟我没关系。而且,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是有预谋的,没准这会成为一宗专门针对明星女艺人的谋害案……”

  林砚蹙眉,然后摆摆手,已经不想再听下去:“我现在是在命令你,薇薇,这已经扯上人命,不是一件小事。我当然相信她们失踪跟你没有任何关系,可是警察呢,还有群众网民,他们会相信你吗?你现在什么都别管,就算是针对谁的谋害案也跟你没关系,你马上请假回去,有什么问题,我自己处理。”

 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,林砚是铁了心的要阻止她继续跟拍调查下去。粟薇薇低头沉思了片刻,点点头,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。

  “师妹。”林砚喊住她。

  “你放心,我不会再给你惹事,这就乖乖回家待着。如果警方要找我问话,你可以将地址给他们。”

  “我这么做,是为了你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停顿了下,粟薇薇头也不回毅然离开他的办公室。

  看着她的背影无比落寞离开,林砚一拳揍在墙壁上,心里恼怒烦躁。他明明是为了她的安危和名誉,才想方设法阻止她继续调查下去。可是话说出了口,却完全变了另一种意思。

  粟薇薇回到办公室,意外地遇到假期归来的杨姗姗,曾经的情敌相见分外眼红。杨姗姗新婚之后度完蜜月期,没想到回来听到的第一个重磅消息,就是粟薇薇摊上大事了。

  “这不是薇薇吗?听说你跟拍的两名女星都失踪遇害,现在警察就在外面等着,你怎么还有脸敢跑到公司来?”杨姗姗一见到她,得意洋洋地斜视她,捏着嗓子立即对她一阵冷嘲热讽。

  另外一名同事庄雪儿,平日里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杨姗姗后面,典型的大小姐跟班,听到杨姗姗发话,立即搭腔:“是啊,薇薇,你知道你现在的名声有多臭吗?毕竟杀人犯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喊打,因为你的存在,已经让我们很丢人了,拜托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,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  旁边几个男同事为难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,终于吞吞吐吐地说:“薇薇,现在是非常时期,为了我们大家的清白,你要是真干了就去警察局坦白,要是没有……也暂时不要出现在公司里了,我女朋友刚才还打电话里问我是不是公司出现杀人犯,当然我知道不是你,可这影响,实在不大好啊。”

  “你们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?”她还未开口,一旁的小岚就听不下去了,气冲冲跑过来,指着他们几个大骂起来:“我相信薇薇一定是清白的。你们脑子里都进水了还是怎么着,薇薇平时为人怎么样,对你们怎么样,你们是眼瘸了还是良心被狗吃了,居然说出这种来!”

  小岚愤怒不已,真心为粟薇薇叫屈。

  其余人目光闪烁,有些心虚地地下头,杨姗姗却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,叉腰冷笑:“唐小岚,我劝你也小心一点,别哪一天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。”

  “杨姗姗,你——”

  粟薇薇阻止她,眼神如利刃,那阴沉的目光,盯得杨姗姗汗毛倒竖,“难道我说错了?”

  “死得不明不白?”粟薇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,往前走了几步,杨姗姗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,“你想干什么?”

  “咱们两人之间的恩怨,算起来也有不少了。如果我是凶手,你会死得不明不白呢,还是死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?”

  她笑得愈发邪恶诡异。

  杨姗姗嘴唇直哆嗦:“你、你威胁不了我,你敢动我一根寒毛,我爸爸不会放过你,警察也不会放过你!”

  眼看她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,粟薇薇秀美一挑,没想到杨姗姗居然这么不经吓,顿时觉得没了趣味,回头扫视了一圈,办公室里被她眼神扫过的同事,一个个低头不语。小岚担心地看着她,粟薇薇轻轻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

  “我粟薇薇一人做事一人当,绝对不会连累诸位的清白名誉。你们也不必担心我是什么变态杀人凶手。不然,这两年也就不会有某些人的存在了。”

  说完这些,她再没有留恋,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就转身离开。

  庄雪儿盯着她的背影,不屑地“呸”了一声:“虚张声势,要不是有董事长罩着她,凭她也配在这里大呼小叫。姗姗,你爸爸也是公司的股东,怎么不让你爸爸把她炒鱿鱼了?”

  杨姗姗刚才被她逼得仓皇失措,这会正在气头上,闻言脸色顿时扭曲起来: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回去跟爹地说的。”

  “哼!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,不就是仗着自己后台硬。”

  本来打算离开的小岚听到她们这番对话,回头冲庄雪儿龇牙一笑:“是啊,后台硬的人就是好,不像有些人,机关算尽出卖肉体,自荐枕席爬上某位秃头高管的床上,还不是照样被人甩没人爱。后台啊,不是人人都能靠上的。”

  这句话像冷箭一样,狠狠刺在庄雪儿额心头上,将她不愿人知的伤疤揭露出来。

  唐小岚耸耸肩,无视她恶狠狠地眼神直射过来,冷笑着离开了办公室。

  有些人,就是要让她吃吃苦头,尝尝被人鄙视嘲讽的滋味,才知道什么叫做人言可畏。

  在这一点,她一直很佩服薇薇,同样是狗仔,她就从不编排嘲讽别人的不是,说话做事讲究事实证据,更不会无缘无故在背后碎嘴诬陷谁。

  苏梦果失踪的消息,在广城激起千层浪,而粟薇薇跟拍的对象连续出事,也在广城和圈子里掀起一股狂风巨浪。除了警方二十四小时盯上她之外,不少网友在网络上议论纷纷,一致要求她接受警方调查,并且从此以后滚出记者圈。

  不少好事人还挖出她之前跟拍的明星的资料,然后在整理成一个表格,呼吁那些曾经被她跟拍过的明星艺人们,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。

  更有网友曝光她曾经大闹杨姗姗和方远哲婚礼的视频,指出她“毒舌腹黑,阴险狡诈”的潜在性格,更有甚至还一个劲的庆幸方家大公子方远哲最终娶的老婆不是她,这种阴暗可怕的女人,甩得漂亮!

  纪程然看到这个消息时,差点把电视机给砸了。

  “手下留情啊大少爷,这台液晶电视机是我前几天才从国外空运过来的,你下手轻点。”

  嘴上说得很紧张,钟战却慵懒地靠在一边,那优哉游哉的脸色,根本看不出对那液晶电视机有几分怜香惜玉。

  所以,那台他辛辛苦苦派人从国外带回来的5D液晶,最终还是被纪程然几脚踹坏了。

  “你这个狠劲,我现在绝对相信,你就是他。”钟战为电视机默哀半秒,终于正了正色,站起来走到他面前,“那个女人是谁,值得你为她这样大发脾气?”

  “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跟你说。”纪程然看着他,“我需要你帮我压下这件事,从明天开始,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条谣言。”

  钟战笑得意味不明:“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,怎么确定人不是她杀的?”

  “我自己的女人我了解。”纪程然的回答言简意赅。

  啧啧!连“我的女人”这么肉麻的话都说出来的,钟战一时有点缓不过神来,那个冷漠无情、从不将任何女人看在眼里的纪程然,居然也有有为女人着急担忧的一天。

  真是见了鬼!

  他宁愿相信他会爱上男人也不相信他会喜欢女人。

  “你真是我兄弟?”

  纪程然一拳捶在他胸口,疼得钟战龇牙咧嘴脸色发青,松开手笑眯眯道:“你说呢?要我把你暗恋十六年都不敢表白的那些秦小姐请过来,让她帮你辨认辨认?”

  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,钟战立刻挺直了腰板,脸不白气不喘:“不用了,我相信你就是我的好兄弟。你女人那件事包在我身上,保证没人敢再多嘴。”

  “谢了,兄弟。”

  “跟我还客气什么,好歹我以前也在你手底下混过,敢对老大不敬,回头非被陆白他们剥皮拆筋了。”钟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想到什么后,脸色又阴郁了下去。

  “怎么?”

  “没事。”拍拍他的肩膀,钟战眼眶微红,情绪也有点激动:“我刚才想了想,真不敢相信你这种人,也会死。程然,告诉我,到底是谁干的,老子就是拼了命也要为你报仇。”

  “别,你还是少轻举妄动。这个时代对方还没动手呢,你这就给人家判死刑了。”他这次能回来,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报仇,而是保护。

  昔日的兄弟朋友,他有想过将事实告诉他们之后,会引起多么激烈的效果。,所以他只选择见了几个心腹,其余的,他信不过,也不想将他太多人扯进这件事来。说多了荒唐,要不是就发生在他身上,把枪口顶在他的太阳穴也不相信。

  推己及人,这几位好兄弟能够认出他,已经十分欣慰。

  “你什么腥风血雨没遇到过,我记得在边境被数千人围追截杀,你带着我们不到十人突出重围;在国外与黑势力僵持半年安然无恙;甚至在南极寒地那种见鬼的的地方,也能带着我们平安归来……”

  血红的瞳孔里,眼里闪过一道狠戾杀气。

  “对你有生命威胁的人,我会立即着手派人去找,挫骨扬灰,一个也不能放过!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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